算盘一响,虎啸胆寒【1 / 10】

那枚铜钱带着尖锐的风声,“当啷”一声砸在乌黑的房梁上时,佟湘玉正把紫檀木算盘拨得噼啪作响。

楼下大堂的喧闹声像煮沸的开水,几乎要掀翻青瓦屋顶,白展堂却只顾着用抹布擦着八仙桌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赔钱!必须赔钱!老子这条裤子可是上等苏州丝绸,扯破了就得赔新的!”一个满脸横肉的镖师猛地拍向桌面,瓷碗里的茶水震得跳起来,溅了他满手。

李大嘴从后厨的门帘后探出油光满面的脑袋,手里还攥着半截锅铲:“放你娘的罗圈屁!谁看见老子下药了?你那破裤子打补丁都嫌寒碜,兜里比脸还干净还学人穿丝绸!”

“我操你……”镖师勃然大怒,刚要掀桌起身,吕秀才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,弱弱地从人群后插话。

“根据《大明律》卷十七‘诉讼’规定,诬告反坐,若无法证实大嘴兄下药,阁下需赔偿同福客栈的名誉损失及误工费用……”

“滚蛋!”镖师不耐烦地扬手一巴掌,吕秀才像片枯叶似的被扇到墙角,捂着红肿的脸颊不敢作声。

郭芙蓉的掌风带着破空声已经扫到镖师后脑勺,却被白展堂伸出的一根手指稳稳抵住手腕。

“姑奶奶,消停点,别把事儿闹大。”他声音不高,带着几分慵懒,郭芙蓉却硬是收了掌力,气得直跺脚。

佟湘玉终于放下算盘,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。

她今日穿了件半新不旧的绛紫色袄子,领口缝着一圈磨得发白的兔毛,鬓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是常年熬夜算账熬出的蜡黄。

可那双眼睛扫过闹哄哄的大堂时,原本嘈杂的空气竟莫名静了三分。

“吵啥嘛,”她声音不高,带着点软糯的西安腔,“一条裤子的事儿,值得把房盖儿掀了?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。”

那镖师见出面的是个妇道人家,气焰顿时又涨了三分:“你是掌柜的?正好!你这厨子给我下泻药,害我在茅房蹲了半个时辰,裤子都扯破了!这事儿没十两银子完不了!”

佟湘玉没接话,缓步走到镖师桌边,指尖轻轻沾了点桌上残留的汤水,凑近鼻尖闻了闻,又瞥了眼他面前那盘几乎没动的辣子鸡丁。

“这位好汉,”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,“你这肚子,是啥时候开始不舒服的?”

“就吃了两口这破菜!刚咽下去没半炷香,就疼得直冒冷汗!”镖师拍着大腿嚷嚷。

“哦?”佟湘玉转头看向李大嘴,眼神里带着点试探,“大嘴,今早买的那桶菜籽油,你闻着是不是有点哈喇味?我今早路过厨房就觉得不对劲。”

李大嘴一愣,随即拍着大腿反应过来:“可不是嘛!掌柜的,我就说那卖油的孙子不地道,那油颜色发暗,闻着还有股怪味,我本来想跟你说的!”

佟湘玉又转回头看向镖师,眼神温和得像在看自家不懂事的孩子:“好汉啊,这就对上了。”

“不是大嘴手艺不行,是那油不干净,我们客栈也是受害的呀。”

“你看这样行不,这顿饭钱免了,我再赔你五百文,够你扯几尺好布做条新裤子,再买点红糖补补身子?”

镖师眼珠一转,显然觉得这妇人软弱可欺,嗓门提得更高:“五百文?你打发叫花子呢!十两银子,少一个子儿,我就拆了你这破店!”

一直低头擦桌子的白展堂终于停下了动作,抹布搭在肩上,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。

莫小贝不知何时靠在楼梯口,手里捏着颗裹着糖霜的豆子,眼神凉飕飕地盯着镖师。

更多内容加载中...请稍候...

本站只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,若您看到此段落,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,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、畅读模式、小说模式,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,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!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,请尝试点击右上角↗️或右下角↘️的菜单,退出阅读模式即可,谢谢!